出来得着急,包还在柜子裏。
商楹把手收了回来:“现在闭馆了,我等下联系下主办方,问问能不能进去拿东西,能的话输完液去拿。”
“好。”楼照影应了这声,又往外吐出一个字,“小……”
想起商楹说过不喜欢那个称呼,她的话音卡在喉咙裏,放轻了语调,重新翕唇:“商楹,我想喝水。”
但此刻舌尖辗过商楹的名字,都像是在一场不真实的梦裏。
过去积攒的失望太多次,她早把再见的念想压成了泡影,她从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寻常的一天,与商楹再度重逢。
商楹“嗯”了声,转身走出病房。
不过片刻,她端着水折返,递给在病床上靠着的楼照影。
“谢谢。”楼照影很有礼貌地道。
温度适宜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干涩的嗓子眼舒服了些。
她握着杯子慢吞吞地喝着这杯意义不一样的水,视线时不时落向回到椅子上坐下的商楹身上,但商楹已经垂下眼睫,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脸庞被手机屏幕的微光浅浅映亮。
商楹的模样看上去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一眼望过去,清冽的气质依旧鲜明。
不笑的时候仍然透着几分疏离,似冬日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除此之外,商楹看上去比从前更从容、自信、沉稳。
没有她,商楹的确做到了好好生活……下午那位叫陈姜的,是商楹的新朋友吗?
答案还没有出现,商楹正好撩起眼皮,目光不偏不倚,和她撞个正着。
她咽动喉咙的动作一顿,错开眼神,再抬起杯子继续喝水。
但……杯子是一次性透明塑料杯。
“杯子裏已经没水了。”商楹说完这话把手机放回衣兜,她起身走过去,伸出手,眼神平和,“给我,我再去给你接一杯。”
楼照影把杯子轻放在商楹的掌心,没有像从前那样搞指尖擦过手心的小动作。
她舔了下湿润的唇瓣,露出一个微笑:“谢谢。”
“嗯。”商楹合起指节,再次离开病房。
等楼照影断断续续喝了大概三杯水,输液管裏最后的液体也缓缓融进血管。
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她熟练解开楼照影手背上的胶布,指尖捻起留置针的细管,拔了出来,又迅速用棉签按住针孔:“按五分钟,别揉,防止皮下淤血。”
楼照影点头,听话地按住棉签。
护士麻利地收拾着东西,絮絮叨叨叮嘱着:“少熬夜、少折腾,饮食上多吃点碳水和蛋白质,随身带块巧克力或者糖之类的,再犯晕的话赶紧含一块。”
她说着抬眼看向一旁的商楹,问:“你们吃过晚饭没?”
“还没。”商楹如实回复。
护士一脸严肃:“一会儿出院先带她去吃顿饭,别空着肚子。”
“……好。”
再多说了两句,护士便端着盘子离开了。
楼照影低着眼,这期间紧紧盯着手背上的棉签。
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蠢蠢欲动,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将那抹弧度按住,却始终不敢抬眼去看商楹的神色。
没一会儿,商楹拿起急诊登记单和药袋子。
她睨了眼楼照影,递过一枚新的口罩,适时提醒:“楼小姐,五分钟到了,穿好衣服走了。”
楼小姐正了正自己的绒线帽,亦步亦趋跟上。
……
晚上九点半,夜色渐浓,晚风裹着凉意在街头掠过。
商楹和楼照影在距医院三公裏左右的一家餐厅入座,餐厅不算大,但处处透着雅致,橘色吊灯悬在餐桌上方,光线柔和不刺眼。
现在多是扫码点餐,但楼照影没有手机,她的双手交迭放在桌沿,只安静看着对面的商楹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