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离开体育馆,刘青满含深意地回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方向,透过那扇还没关上的大门,还能看见里面的孩子们正在散场,华夏学生和霓虹学生开始混在一起往外走,有个华夏男孩搭著一个霓虹男孩的肩膀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露出了牙齿。
刘青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跟上了考察团的队伍。明面上的战爭已经结束,而未来,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將会持续很久,这些孩子才会是那场战爭的主力。
车队驶离学校大门,刘青从后视镜里看见校长还站在门口目送著车队远去,她身后站著一排老师,所有人都在朝这边鞠躬。
吉普车拐过街角,那些人影消失在后视镜里,取而代之的是东京郊外那些安静的住宅区和偶尔闪过的便利店招牌。
考察团回到帝国饭店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大堂里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几个团员拖著疲惫的身子往电梯走,嘴里还在討论著今天看到的那些华夏孩子。
“那些娃真爭气,在霓虹人的学校里都能考第一。”
“可不是嘛,回去得好好宣传宣传,让国內的家长们都看看。”
刘青走在最后,听著前面那些兴高采烈的议论,嘴角扯了扯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陆副部长回头看了刘青一眼。
“小刘,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约了人。”
刘青摆摆手,转身往酒店侧门走去,那边有个僻静的日式料理店,许忠义订的包间。
包间里铺著榻榻米,中间摆著矮桌,许忠义的面前摆著瓶清酒,两个陶瓷酒杯。
“来了。”
许忠义抬手示意刘青坐下,自己拿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倒酒。
刘青盘腿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入口清冽,带著点米香,一尝就不是普通货。
“怎么样,今天看得满意?”
“大开眼界啊!”
刘青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那些人的戏演得够足的,安排得那么到位,那个校长叫什么来著,山本惠子?”
许忠义满脸得意。
“这你可冤望人家了,他们那是真心实意的。要不是咱们华夏这批孩子,他们的学校就得倒闭了。接收了华夏学生之后文部省给他们拨了款。那些老师们的工资有了著落,甚至比以前还高,他们能不真心吗?”
刘青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啪的一声点著。“真心归真心。”
“那些霓虹人骨子里的东西可没变,別以为我看不出来。”
许忠义端著酒杯的手顿了顿,放下杯子,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些。
“你看出什么了?”
“下午在那个小学,我看见操场边上站著几个家长,就那么隔著柵栏往里看。”
刘青弹了弹菸灰,菸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不定。
“其中有个中年男人,看著像个体面人,他儿子应该就在那群霓虹孩子里面。”
“只是那人看我们考察团的眼神,嘖,怎么说呢。”
刘青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