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的担心还是成为了现实。
八日后,陈梦雷于台州自刎的消息传到了京师。
随之而来的,是对李光地更加猛烈的弹劾,以及……对三爷的弹劾。
是的,这次连三爷也被弹劾了。
无他,陈梦雷死前给三爷留下一封请罪绝笔书——
“……奴才能侍奉主子笔墨,更能主编《古今图书汇编》,盖主子之恩典,主子待奴才有天高地厚之恩,乃奴才再生父母,身为人子自当为父母分忧解难。
“故而,多年来,奴才一直为主子之宏愿奔走,虽赤诚一片,无奈能力有限,以至于连累主子甚重,早该自戕以谢罪,只当时奴才实不敢死。
“既未死,本该隐姓除名苟活于世,如主子所愿承受捉刀代笔之唾骂,以消主子之怒、不累主子英名,奴才仍未能,实乃错上加错。
“而今,李贼之伪之阴为天下人所知,奴才得偿所愿,唯愿奴才之死,能遂主子心愿。
“回望此生,奴才实在愧对主子,原有来生,奴才必结草衔环以报主子大恩。
“另,奴才闻《古今图书汇编》已正式刊印成册,虽未署奴才之名,奴才亦与有荣焉,若能得主子恩典得一册随葬,奴才毕生无憾。
“奴才陈则震绝笔。”
陈梦雷的绝笔书,内容悲戚恳切,一再向三爷表达歉意,更是表明自己以死向三爷谢罪的决心,看着是挺让人唏嘘的,但是,细琢磨,信息量真是爆炸。
内容概括有四点——
其一,“多年来,奴才一直为主子之宏愿奔走”。
三爷的宏愿是什么?好难猜啊。
其二,“无奈能力有限,以至于连累主子甚重”。
怎么个连累三爷法儿?
结合陈梦雷被传出“暴病身亡”的时间点,就不难发现,当时正是孟光祖事件发生之时。
在孟光祖事件上,先帝毫无疑问地选择了保护三爷,从快从重处决了孟光祖,但是当时谁心里不嘀咕先帝包庇三爷?谁又不认定就是三爷授意孟光祖结交地方官员的?
而就陈梦雷这话,以及前后文尤其是那一句“主子之宏愿”结合来看,更是证实了三爷之前确实野心勃勃,孟光祖确实是奉命办事,而先帝也的确包庇了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