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还、还没到……到初二了吗?”
“好孩子,初一过了,你安心……走吧,不……不用再继续熬着了。”
初一过了。
初一过了。
初一过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轰然炸开,炸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了起来。
下一秒,大阿哥冲到床前跪下,伸手握住皇后娘娘的手,然后放声大哭:“额娘!额娘!额娘!”
回应大阿哥的,不再是皇后娘娘的关爱的眼神、疼惜的呼唤,只有曾经那只无数次爱怜地抚摸过儿子的脸、如今已经变得僵硬的手。
他的额娘去了。
他再也没有机会陪额娘回到圆明园,在额娘骄傲欢喜的注视下,骑着阿玛赐的汗血宝马挥鞭驰骋。
他再也听不到“额娘在,疼疼不在,疼疼飞走……”,没有了额娘的心疼与陪伴,日后每一次的病痛折磨必然翻倍,梨膏糖也不甜了。
他再也不用羞愧自己这个残次品永远都对不起额娘的期待、这辈子都要拖额娘后腿。
他也再也不必纠结着要不要恨额娘……
为什么非要为了一己之私把他这个儿子生成残次品。
为什么对他这个儿子如此没有信心、认定若非占嫡占长,就必然一无是处。
从今往后的每一个大年初一,他再也听不到额娘满含爱意的——
弘晖,你又长大一岁了,真好。
“额娘!额娘!”
大阿哥趴在皇后娘娘的身上,哭得浑身发抖,方才还诧异大阿哥对皇后娘娘的死为何如此冷淡的小太监,这会子瞧着大阿哥哭成这副模样又担心起来,真怕大阿哥会哭坏身子。
“大阿哥,大阿哥,您……”小太监跪在一旁,一边同样泪流不止,一边担忧地劝着,“您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啊……”
换做别的皇子,这个时候那自然是越悲伤哭得越大声越好,毕竟皇室以孝治天下,天家那就是天下人的表率,皇后娘娘崩世,皇子可不就该哭得死去活来?
但是大阿哥情况特殊啊,本来就身子孱弱,三不五时就要生病,前不久更是因受惊吓卧病几日才方痊愈,万岁爷对大阿哥的身子情况很重视,除了让太医日日前往请脉之外,也吩咐伺候大阿哥的奴才务必小心仔细。
所以这个时候,小太监怎么不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