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维尔盯了四周一圈,她的蛇眸从左扫到右,从潘多拉扫到希雅,从希雅扫到奥利维雅,从奥利维雅扫到布兰雅德,又从布兰雅德扫回潘多拉。
气氛依旧相当的尴尬,如果尴尬能建造房间,现在已经能抠出来座平天城了。
她看了看潘多拉,又看了看希雅,然后看了看奥利维雅,最后看了看布兰雅德。
四个人,四种表情,四种心情,谁都不说话,谁都不让步。
潘多拉的表情是“我在等”,希雅的表情是“我在忍”,奥利维雅的表情是“我在看”,布兰雅德的表情是“我想走”。
空气里那股子肃杀感更浓了,浓到塔维尔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摸到。
这屋子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两度,不知道是真实降温还是心理作用。
“所以现在啥情况?”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你们谁能给我科普一下”的茫然。
她的手指在桌上敲着,“笃、笃、笃”,节奏和刚才一样。
潘多拉面色平静地开口解释道:“一些皇帝的亲属的内部纷争问题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的时候语气淡得像是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
“塔维尔,这次喊你过来,主要是有一些问题需要处理。
虽然很明显以暂时的情况,洽谈的内容需要稍微等上一些了。”
她说完看了一眼希雅,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我们先处理完这边的事再说”。
塔维尔无语了。
不是,那你喊我过来图个啥?就不能等会儿整完再喊我吗?喊我过来当电灯泡?
大眼瞪小眼,左眼瞪右眼,右眼瞪左眼,瞪成斗鸡眼?
她心里吐槽了一大堆,那些吐槽像是弹幕一样从她脑子里飘过去——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在质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这种表情管理能力是她几百年摸鱼练出来的。
她的手指还在桌上敲着,“笃、笃、笃”,节奏不变,但力度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在说“好吧好吧我等就是了”。
潘多拉开口继续解释:“希雅,如果你对此有任何不满的话,帝国并没有后宫不得干政之类的条例。”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在读一份正式文件。
“你完全可以以皇帝的姐姐的身份进行政治处理。例如奥利维雅近几日大量的政务都是由这位新晋主母进行处理。”
她说“主母”的时候看了奥利维雅一眼,奥利维雅没有任何反应,还是那副冰山脸。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东扯西扯的。”希雅直接站起,椅子被她往后推了半米,椅腿在瓷砖上划出“吱——”的一声刺耳噪音。
然后用手拍桌而起——手掌拍在桌上的力度很大,“砰”的一声比刚才拍刀还响,桌上的杯子终于倒了,幸好里面没水——另一只手直接拔刀。
长刀出鞘三分,寒光逼人,刀刃反射着天花板上冷白色的灯光,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
声音依旧暴躁,语气依旧强硬,音量比刚才高了一截,每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一点沙哑——
那是压抑太久之后爆发出来的沙哑。
“我先就问一句话——放不放我弟?”她说“放”字的时候刀刃又往外拔了一分,现在已经出鞘四分了。
潘多拉脸色平静。
她的目光停留在希雅握刀的手上——不是在看刀,是在看那只手。
那只手握刀的姿势很标准,虎口卡在刀柄上,四指收拢,拇指压在食指上,力道均匀。
她感受到了对方没有任何的杀气——如果有杀气,这屋子里应该会更冷,空气应该会更凝重。
但现在的氛围是热的,是躁的,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炸出来的热。
更多的是一种别扭感,或者说是生气。
那不是真的要砍人的架势,那是一种“我很不爽但我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架势。
那刀虽然拔了,但拔得很克制,刀身只出鞘三分——不,现在缩回三分了——既表明态度,又留有余地。
如果希雅真想砍人,刀早就出鞘了,以她的速度,拔刀到砍到目标只需要零点几毫秒,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出鞘三分的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奥利维雅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