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个人接着倒头就睡,一个抱着枕头,一个缩在被窝里,中间隔了大半张床。
五月的脸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看了洛德几眼——
她哥的睫毛还挺长的,她以前怎么没注意过?
他睡着的样子还挺安静的,和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沙雕完全不一样。
看了几眼之后,她觉得无聊了。
自家老哥有什么好看的?
天天看,看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然后她真的睡着了。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还弯了一点点。
在梦里,大概没有“爬错床导致哥嫂美好夜晚泡汤”这种烦恼。
她还梦到了自己变成了一头巨大的龙,在虚空中飞来飞去,喷火烧掉了一大片灰化区域,洛德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她,手里举着一个小旗子,旗子上写着“五月最强”。
然后她得意地仰天长啸——然后就醒了,发现只是梦,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又是俩钟头。
阳光从窗帘的边缘直射进来,已经不再是清晨那种温吞的金色,而是变成了更亮、更白的正午光线。
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长长的、亮白色的光条,像一把光做的刀把整张床切成两半。
空气中飘浮的灰尘更多了,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像一场微型的大雪。
洛德的胳膊从眼睛上滑下来,落在枕头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
像是在梦里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他的睫毛动了动,但没有醒。
他正在做一个梦,梦里海伦拿着一摞文件追着他跑,他一路上狂奔,跑到舰桥尽头纵身一跃——然后醒了。
还好没醒。
奥利维雅中间来过一次,大概是九点半。
她晨练回来,推开门,动作很轻——门轴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她就停了一下,确认没有惊醒任何人。
然后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这俩货依旧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洛德把她的枕头抱在怀里,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床沿上,脚趾头还无意识地蜷了蜷,大概在梦里踩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小片干了的口水印,在晨光下亮晶晶的,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五月缩成一只虾球,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眼睛以上的半张脸,,。
但她那头紫色的长发已经完全炸开了,从被子里支棱出来,像一朵紫色的蒲公英——
还是那种被风吹过、所有种子都往四面八方飞的残破版蒲公英。
两人中间隔了段距离,井水不犯河水,睡姿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一个抱着枕头口水直流,一个缩成虾球头发炸开,像是两个被遗弃在床上的大型毛绒玩具。
奥利维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背上还挂着晨练出的那层薄汗,看了片刻——
然后她轻轻地关上门,手指压着门把手慢慢松开,让锁舌无声地滑回门框里,先出去了,接着锻炼。
关门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确认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