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因为倒霉催的任务来到这里准备测验一下,结果达贡事变,一切狗血至极。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一个帝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是那双手,握过刀,握过枪,握过笔,握过她的手。
杀过人,救过人,杀过虫子,救过文明。
现在它们正插在裤兜里,很安静。
他收回目光,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正在看一块全息屏幕,那屏幕上大概又跳出了什么需要她处理的数据。
她的侧脸在幽蓝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但洛德知道,那冷峻底下藏着什么。
他太知道了。
企业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银白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放在舰桥中央的小小白色的安定器。
偶尔眨一下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
塔洛斯已经重新投入工作了,蹲在第二层的边缘,手指按着一组新回路,等待着系统对接完成。
她脚边堆了好几组还没来得及替换的元件。
洛德深吸一口气。
舰桥的空气有点凉,带着淡淡的臭氧味和金属的味道。
那味道他已经习惯了,就像习惯了帝国的一切——
潘多拉的果断与冷静,企业的安静与忠诚,塔洛斯的高效与专注,还有那群绿毛蛇的吵闹与天才。
但他知道,在某个地方,在离这艘军舰不远的地面上,还有另一种空气——
火锅的热气、酒的醇香、初夏夜风的微凉。
还有另一种声音——酒杯碰撞的脆响、朋友笑骂的喧闹、爱人轻声的问候。
两种空气,两种声音,两个世界。而他是连接这两个世界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衡这两个世界,不知道那些他爱的人愿不愿意跟他走。
但他知道,他会尽力。
尽力让他们幸福,让帝国强大,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尽力。
就够了。
然后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洛德双手插兜,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员,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报告声。
感受着脚下这艘沉睡了无数年的巨舰正在苏醒的震动。他很轻,很沉,像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六个月。”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六个月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那是六个月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