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这七年“死”都“死”过了,坟都被踹断了,失踪一晚上算什么?
又不是没失踪过。
顾三秋可能会骂他一句“又去哪浪了”,江南可能会坐在床边认真思考自己昨晚是不是真的在跟一个人说话,然后得出一个“可能是喝多了”的结论。
光芒一闪。
银白色的光从手腕开始,像水一样漫过他的身体,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消失的瞬间,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银白色的光屑,飘飘悠悠地往下落,还没落到床单上就消散了。
洛德还没看清四周的环境,声音已经先出去了。
“姐,什么情况?”
他话音刚落,脚才踩实。
脚下的触感不是旅馆地毯那种软绵绵的纤维质感,是一种很硬、但又有极轻微回弹的材质——
不是石头,不是木头,是帝国军舰特有的合金地面。
这种材料有个很拗口的学名,但洛德一直记不住,只记得每次踩上去都有一种奇怪的爽感。
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是能量系统满负荷运转时电离空气产生的,闻着让人脑子发凉,像是把鼻子凑到刚拔下来的充电器旁边。
温度偏低,大概十四五度,对普通人来说需要加件外套,但对猎尘者来说刚好——
这种温度下肌肉不会因为过热而疲劳,也不会因为过冷而僵硬。
他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对焦。
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全息投影,显示着珊瑚岛周边的水文图。
海底那艘巨舰的轮廓在水文图上像一只沉睡的鲸鱼。
潘多拉站在他面前。金色的长发在舰桥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那种光泽不是柔和的,是利落的,像刀锋反射月光。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身黑色的便服——领口笔挺,肩线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那气场,那种“我站在这里就是中心”的气场,一分都没有少,主打一个就是: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她周围站着好几个正在汇报工作的技术官员。
每个人跟她说话的时候都微微低着头,声音压得比别人说话时更轻,不是因为命令。
是因为一种更本能的东西——站在潘多拉面前,会自动放低姿态。
她看了洛德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她看他的时间比看其他人稍微长了一点。
洛德知道,这是她确认他“安好”的方式。
不是用语言,是用注视的时长。
零点几秒,已经够长了。
确认完了,她才开口。
“这里就是那艘信仰级别的超规格级军舰。”
她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但洛德注意到了她的用词——她说“就是”,而不是“这大概是”。
潘多拉说话从不含糊。“我需要你的权限,让企业过去接管一下主机。
这艘船的认证体系是旧帝国的加密格式,你的生物特征是唯一的密钥。”
洛德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企业正站在潘多拉旁边。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领口打着一个很细的银色领结,银白色的短发在幽蓝的灯光下泛着像珍珠表面的那种柔和光泽。
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在看到洛德的瞬间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开了灯”的亮,是那种“灯本来亮着但突然电压足了一下”的更亮。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前倾了一点点,脚后跟已经微微离地了——然后又压回去了。
她先看了潘多拉一眼,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询问。
潘多拉回了一个极轻微的点头——快得几乎看不出来。
得到授权之后企业才小步迈过来,那步子很碎,频率很快,像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终于可以动的机械终于释放了积蓄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