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剑的剑刃上全是缺口,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把锯子。
那些缺口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是砍虫子砍出来的,有的是和虫子的硬壳碰撞时崩出来的。
剑身上全是裂纹,纵横交错的,像是一张破碎的网。
那些裂纹从剑刃一直延伸到剑脊,有些深有些浅,看起来随时都会断。
剑柄上全是血,红得发黑,黏糊糊的,握起来很不舒服。
那些血已经干了,结成了一层硬壳,握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粗糙的触感。但它还能用,还能杀。
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一层又一层的血,虫子的血,自己的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颜色了。
那张脸疲惫到极点,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脸上全是细小的伤口。
那脸上还带着笑,那笑容很奇怪,像是在笑自己,笑自己居然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又像是在笑那些虫子,笑它们拼了命也杀不死自己。
然后他准备冲出去。
他的双腿微微弯曲,重心下沉,肌肉绷紧,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的脚尖陷进虫尸里,能感觉到那些尸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的眼睛盯着天空中的虫群,计算着距离、速度、角度,计算着从哪里冲进去能杀得最多。
就在这时候——
“别死了!”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那片昏暗的天空。那声音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主教的身体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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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大,大到整个战场都能听见。
那声波像是实质的东西,以那个声音的源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动。
大到那些虫子都愣了一下,它们的嗡鸣声都顿了一下,那些在空中盘旋的虫子全都停了一瞬间。
像是在辨认那个声音的来源。
大到那些还在战斗的人都抬起了头,他们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光。
那光芒在那些疲惫到极点的脸上亮起来,像是一盏盏被点燃的灯。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熟悉的痞气,带着一种“老子终于TM到了”的嚣张。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人想笑,熟悉到让人想骂娘。
他听了十几年,每一次听到都心情复杂,但这一次听到,他只觉得自己那颗悬了六十四个小时的心终于放下了。
“等一下我还要取你命呢!”
主教愣住了。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随时都可以冲出去。
但那个声音像是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告诉他——等一下,不急,我来了。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那把破剑,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判断,所有的计划,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他来了。
那个混蛋来了。
那个和他斗了十几年的家伙来了。
那个让他又恨又佩服的对手来了。
那个他一直在等的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