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抹白色,盯着那面旗帜。
那旗帜在飘,在风里飘,在那些血腥味里飘,在那些死亡的气息里飘。
她的左臂——那截断掉的地方——现在已经包上了绷带,那绷带很厚,白得刺眼。
那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缠得紧紧的,勒得她的上臂都有点变形了。但绷带上还在渗血,一滴滴的,落在虫尸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那血是鲜红的,是新鲜的,是她自己的血。
那血滴在那些暗绿色的虫血上,像是开了一朵朵小花。
那些血滴在地上,很快就和那些虫子的汁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她的脸上沾着一些血,有她自己的,也有虫子的。
她自己的血是从额头上的一道伤口流下来的,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她的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毛。
那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流成一条线,流到她的下巴。
然后滴下去。那些虫子的血溅在她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有绿色的,有黄色的,像是某种诡异的迷彩。
但那双红色的眸子依然亮得像星星,像是两颗燃烧的红宝石。
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东西——坚定。
那坚定亮得吓人,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丁无痕愣了一下。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个从天而降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大脑像是死机了一样,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他看着她,看着她从那个银白色的东西里跳出来,看着她站在那堆虫尸上。
让自己见多识广,这一幕还是有点懵逼的。
看着她那沾满血的脸,看着她那亮得吓人的眼睛,看着她那还在渗血的断臂。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看到她。
她应该在另一个战场上战斗,应该在杀那些虫子,应该在自己那边拼命。
他记得分开的时候,她那边的压力一点都不比他这边小。
但他没想到,她来了。她开着这玩意儿,来接他了。她断了条胳膊,还在流血,但她来了。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那东西不是痰,不是血,不是任何实质的东西。那东西是一种情绪,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情绪。
那情绪从他的心脏出发,沿着他的血管,沿着他的气管,一直涌到他的喉咙,然后堵在那里。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想说“你的胳膊怎么回事”,想说“你不要命了”,想说“你是不是傻”。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上来!”奥利维雅喊道,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把周围的嗡鸣声都盖住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一种“别废话快上来”的急切。
那声音很响,响到震得他耳朵都嗡嗡的。
那声音撞在他的耳膜上,撞在他的脑子里,把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撞碎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像是喊了很久,像是很久没喝水了。
但那沙哑一点都不影响那声音里的力量,反而让那力量显得更足了,更不容置疑了。
“我把凯撒的私人座驾薅过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主教提前给我下好了命令,让我干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