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了挥,试试手感,还行,能挥得动。
他挥的时候,钢管上的水泥碎块掉下来,砸在他脚上,砸得脚趾头生疼,但他连看都不看,只是继续挥。
他抡起那根钢管,朝着一只虫子砸过去。
钢管砸在虫子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很沉,像是砸在鼓上,震得耳朵都嗡嗡的。
那虫子被砸得稀巴烂,汁水四溅,甲壳碎了,肉也碎了,像是被砸烂的番茄。
他能感觉到钢管砸中时传来的反震,震得虎口发麻,那麻意从虎口开始,顺着手指往上爬。
他又砸向另一只,又是“砰”的一声,那只虫子也碎了。
那些虫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堆气球,一砸就爆,砰砰砰的,一个接一个。
那些汁液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他身上,黏糊糊的,腥臭腥臭的,把他的衣服都浸透了。
他砸得越来越狠,越来越用力,那些虫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堆烂泥,一碰就碎,连渣都不剩。
他砸的时候,能听到钢管砸在虫壳上的声音,砰砰砰的,像是一首疯狂的曲子,
那曲子很快,很急,像是在催他快点,再快点。
他砸着砸着,手臂上的肌肉开始抽搐,抽得他整条胳膊都在抖,但他还是不松手。
只是继续砸,砸得那些虫子血肉横飞。
杀。
杀。
杀。
不知道又杀了多久。
他站在一堆虫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金属管。
那金属管已经变形了,弯得像一根麻花,扭曲得不成样子,但他还握着,还准备继续用。
他的腿在抖,手在抖,全身都在抖,抖得那根金属管在他手里都在晃,发出嗡嗡的声音。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咚咚咚的,震得他耳朵发麻,连外面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一阵一阵的,像是要晕过去。
那黑色从四周往中间蔓延,越缩越小,越缩越小。
但他还站着,还握着那根金属管。
他咬了一下舌尖,用那股血腥味让自己清醒一点,那一下咬得很用力。
舌尖都咬破了,血涌出来,腥甜腥甜的,让他精神一振。
他能感觉到那血在嘴里蔓延,热热的,咸咸的,刺激着他的味蕾,那味道很冲,像是喝了一口辣椒水。
那血从舌尖上涌出来,越来越多,他咽了一口,那股腥味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像是一条火线,烧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虫群依然在涌来。
虽然少了,虽然稀了,但还是有。
还是看不到尽头。
那些虫子像是一道永远过不完的河,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看着那些虫子,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绝望,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很平静的无奈。
像是知道这条路永远走不完,但还是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