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铺天盖地,依旧疯狂扑来,没有丝毫减弱。
他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依然能在虫群里穿梭,身影灵活得像一阵风。
避开虫子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致命的精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每一剑都刺向虫子的要害。
但那种三十倍音速的恐怖爆发,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不是不能用,是身体已经撑不住连续爆发,也是没必要。
那种速度太耗体力,太耗精神,每一次爆发都像是把身体里的力量全部抽空。
肌肉酸痛,气血翻涌,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
留到被包围、被压制、退无可退的时候,留到身后防线即将被冲破、虫子快要摸到避难所入口的时候。
他现在只是在杀,机械地、麻木地、本能地杀,没有多余的招式。
没有多余的想法,眼里只有虫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机械地杀,麻木地杀,本能地杀。
他的动作已经不需要思考了。看到虫子,挥剑;看到虫子,挥剑;看到虫子,挥剑。
重复,重复,重复。
千次,万次,十万次,百万次。
肌肉早就形成了本能,大脑不用下达指令,手臂自己就会动,身体自己就会做出反应。
他的手臂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如同自己在清洗家族一样令人无趣。
抬起,劈下,收回,再抬起,再劈下,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他能感觉到肩膀的关节在发涩。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干涩而刺耳,疼得他牙根发酸,咬着牙才能忍住不吭声。
猎尘者大多都是极致的瞬间爆发,很少会拥有几十个小时乃至于数天联系不断的死斗。
毕竟基本上都是碾压或者是被碾压,与敌人之间的作战,基本上也以分钟为单位。
那疼痛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像是有人用锯子在锯他的骨头,一下一下的,缓慢又残忍。
每锯一下都疼得他直抽冷气,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混着脸上的汁液,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可那动作停不下来,像是被上了发条,一直转,一直转,转到天荒地老,转到身体崩溃。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那里已经不是关节了,而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磨得都快冒火星了,摩擦带来的灼热感混着剧痛,钻进每一寸肌肉里,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每次挥剑,都能听到那嘎吱声,那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听得他自己都起鸡皮疙瘩。
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疼痛蔓延,任由机械的动作继续。
他的眼睛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捕捉着那些移动的黑影。
那些黑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密密麻麻,有时候他分不清哪只是虫子哪只是虫尸。
只能依靠移动的轨迹来判断,静止的是尸体,动的就是活物,
只要是在动的,砍就是了,没有犹豫的余地。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那些黑影和黑影叠在一起。
分神了都没有问题,本能带动的躯体。
变成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连虫子的轮廓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黑。
他使劲眨了眨眼,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想让视线清晰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