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液体流进嘴角里,又苦又涩,还有一股铁锈味,像是生锈的铁片混着烂泥,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呸了一口吐出来,唾沫里混着黄绿色的汁液和血丝,可那味道还在嘴里,黏黏糊糊的,怎么也吐不干净。
粘在舌头上、上颚上、喉咙里,像是糊了一层厚厚的浆糊,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恶臭,连肺里都像是吸进了这种腥腐的气息,闷得难受。
虽然自己更习惯于使用剑,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哪怕是一根烧火棍,只要能捅穿那些虫子的壳,能让它们停下攻击,那就是好武器。
管他好猫好狗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玩意儿。
他现在对武器的要求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要能刺进去,只要能拔出来,只要能再来一次,就够了。
锋利不锋利,顺手不顺手,好不好看,全都不重要,能杀人,能守住身后的防线,就是好东西。
他甚至随手颠过来用过一块板砖,从地上捡起来的,棱角都被磨平了,沉甸甸的。
他攥紧板砖,朝着远方丢了出去,直接把那一群虫子的脑袋砸开了花。
壳碎的声音闷响一声,不像断剑穿刺那样清脆,是那种沉闷的、带着血肉碎裂的声响。
黄绿色的浆液瞬间炸开,溅得他满身都是,顺着衣领往下流。
那板砖碎成好几块,掌心被震得发麻,可那一刻他觉得挺爽。
那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原始时代,用最原始的方式杀戮,没有技巧。
没有章法,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单纯的砸,用尽全力砸,砸到对方不动为止。
他砸的时候,能感觉到那板砖传来的震动,从掌心一路往上窜,震得他整个手臂都麻了。
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骨头缝里都在发酸,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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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种实实在在的触感,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不像高速战斗时那样虚幻,那种快到模糊的厮杀有时候会让他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可这种钝重的力量,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还活着,还在战斗,还没倒下。
无刃的刀锋砸下去的时候,嘭的一声,闷沉又有力。
虫子的脑袋就凹进去一块,黄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他根本没有时间低头看那只还在抽搐的虫子,看着它四条腿乱蹬。
没有时间看着细小的肢节在空中胡乱挥舞,腿上的尖刺划着空气,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有时间去观察虫子是如何慢慢就不动了,身体一点点僵硬,冰冷的虫壳失去了所有活力。
但是这并不影响对他带来兴奋。
不是嗜血,不是享受杀戮,只是一种最朴素的胜利——我还站着,你倒下了,这就够了。
他的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他累了,是虫子太多了。
多到不管他杀得多快,都会有新的涌上来,像是潮水一样,一波盖过一波。
多到不管他冲得多远,都看不到尽头,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虫影,连地平线都被遮住了。
没有巨型的范围杀伤性武器,哪怕是主教需要保存力量,因为下面可能需要好几日才能打完这场仗
那些虫子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又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钻进来的。
没有源头,没有停歇,一波一波,一层一层,一片一片,永远没有停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