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钢丝水平铺开,层层叠叠,一层压一层,像巨大的蛛网,能兜住任何冲过来的东西。
有的钢丝垂直悬挂,一根挨着一根,密密麻麻,像一道密不透风的门帘,连风穿过都要被切成碎片。
有的钢丝斜向交叉,形成无数菱形网格,网格的边角锋利得能割破视线。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构成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致命无比的屏障。
虫子看不见它,但一旦撞上去,就是瞬间被凌迟。
除非那些虫子,能把整片几百米厚的地面全部啃穿——
从地表一直啃到地下几百米——否则,只要敢冲过来,就只会在这张无穷无尽的钢丝网下,被搅成肉泥。
那些钢丝,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一道由金属与炼金术编织而成的死亡陷阱。
任何生物一旦触碰,哪怕只是轻轻擦过,就会被瞬间切成碎片,肉块从网格里漏下来,血雾飘散在空气里。
钢丝细到极致,细到连光线都会在周围发生衍射。
可它们锋利到,能轻易切开钢铁、切开岩石、切开一切坚硬之物。
沃尔特静静站在网心,双脚稳稳立在钢丝网络唯一的安全点上。
像一只盘踞等待猎物的蜘蛛,耐心,沉静,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沃尔特把平时一直扎着的辫子,彻底散开。
他伸手扯掉发绳,手指插进头发里抖了几下。
头发不算很长,勉强到肩膀,此刻全部披散下来,随着风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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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在风里飞舞、纠缠、散开,像一条条黑色的丝带在空中飘舞。
只见这位外表看似少年、内心却是百岁老兵的老人,伸手将头发向后一捋。
五根手指从前额插进发根,一路推到脑后,露出那张年轻却饱经沧桑的脸。
脸上虽然没有了皱纹,可那股岁月的沉淀感藏不住,眼神里装着的东西太多。
脸上,是一双藏着无数故事、无数战斗、无数岁月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过太多日出日落,太多生离死别。
“快死了吗?”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让我燃尽这具最后的躯体吧。
早晚都是老死,不如拼这一把。
我已经是个两百多岁的老东西了,当初说好,不碰极致改造,宁死不改……唉,真是给自己丢脸。”
他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他缓缓抬头,望向天空。脖子仰起,喉结突出。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释然,只有坦然,像一个人终于把所有的账都算清了。
他确实早就想退休了。
自己现在多大年纪?
二百零六。
对于执事级强者来说,这个年纪也许才刚过一半,还能活很久很久,可他戎马一生留下的代价,太过沉重。
身体里藏着数不清的旧伤——
被尘魔利爪刺穿后愈合的贯穿伤,被爆炸冲击波震裂又长好的骨裂,被毒液腐蚀过的肌肉组织——
数不清的暗疾,数不清战斗留下的痕迹。
那些伤平时看不出来,藏在皮肤底下,可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骨头缝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一到疲惫时就疯狂发作,疼得他整夜睡不着觉。
他真的累了,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