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虫子在头顶疯狂盘旋,扇动翅膀的声音震耳欲聋,发出刺耳的嗡鸣,像一朵巨大、活过来的乌云,还在不断蠕动。
那乌云还在不断扩大、不断压低、不断逼近,每一次压低都让人感觉它下一秒就要砸下来。
她能清晰闻到虫群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腥臭,像腐烂的鱼;
冰冷,像金属表面的寒气;充满恶意,让人后背发凉——像潮水一样从天空倾泻而下。
那味道让人作呕,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本能想要逃跑,腿肚子都在发抖。
可她没有退,只是站在原地,仰头望着那片乌云,拳头攥得紧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希雅听完,嗤笑一声。笑声短促,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那笑声里,有幸灾乐祸——“嘿嘿你那边比我这边还惨”,也有一种“我懂你”的默契。
她吐掉嘴里的牙签,牙签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地上,又掏了掏耳朵,对着通讯器说:“那你可得多要一点,反正那老东西有钱。”
说到“老东西”三个字的时候,她嘴角往上翘了翘。
对她们两个人来说,没有什么宏大的家国情怀,也没有什么对世人的悲悯。
她们不是那种为了大义、为了陌生人甘愿牺牲自己的人,从来不是,老弟除外。
她们也不是那种为了所谓责任拼命的傻子,责任这两个字对她们来说太沉重也太虚无。
以她们的实力,在这种级别的虫灾里想活下去,实在太轻松。
想走,随时可以走,展翅一飞,谁也拦不住;想逃,没有人能拦得住,那些虫子连她们的影子都追不上。
可她们没有走。
不是因为大义,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悲悯。
只是因为——给的真他妈多!
更不要说,主教这次给的工资,是真的高到离谱。
那个数字他报出来的时候,连希雅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都愣了一下神。
好好打这一仗,绝对不亏本。这笔账她们算得门儿清。
希雅吐掉牙签,伸手拿起膝盖上的长刀。
刀被她稳稳握在手里,五指一根一根收拢,握紧。
刀鞘微微颤动,发出一阵极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渴望鲜血、渴望战斗。
她能清晰感觉到刀身传来的温度——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那是刀与她之间的共鸣。
是无数次并肩作战后才会有的默契,像两个老朋友的掌心贴在一起。
那温度顺着刀柄,流进手心,流过手腕,流进血管,一路向上,流进心里,让她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困意全消,懒意全无。
“行吧行吧,开工开工。”她嘟囔一声,缓缓站起身,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活动了一下筋骨,扭了扭脖子,左边转一圈,右边转一圈,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的咔吧声,从颈椎一直响到腰椎,听得人牙酸。
她转了转肩膀,肩关节咯噔咯噔地响。
活动了一下手腕,甩了甩手,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响,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在预热。
然后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刀身搭在肩膀上,眯着眼望向那片黑压压的虫潮,瞳孔微微收缩。
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兴奋,还有一丝淡淡的嗜血,犬齿都露了出来。
而杜兰达尔,那个像雕像一样沉默、冰冷的女孩,此刻正站在另一个关键位置。
她手持一柄骑士长枪,枪身比她整个人还高出一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一点寒光。
仅仅是静静站在那里,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稳稳下沉,就给人一种死神降临般的压迫感。
身影笔直得像一杆标枪,从头顶到脚跟是一条完美的直线,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紫罗兰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发丝像柳条一样柔顺,可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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