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飞扶壁,却被神化到了极致。它们以完美的抛物线从一座塔跨越到另一座塔,轻盈得仿佛只是风偶然留下的痕迹。
长廊的栏杆上,镶嵌着幽蓝色的水晶。
那些水晶并非死物,它们随着某种看不见的节奏缓缓呼吸——
幽蓝的光从水晶深处亮起,沿着长廊的纹路静静流淌,最终汇入尖塔的根部,仿佛在为整个巨构输送血液,维持着它的永恒。
光在流动。
整个世界都在呼吸。
再往远看,这样的巨构不止一座。
每一座都悬浮在不同的高度,错落有致,组成一座无尽的垂直城市。
有的巨大如整片大陆,横亘在云海之中;有的精巧如神明头顶的冠冕,精致又华美。
它们之间由半透明的光桥轻轻连接,那些光桥若有若无,偶尔有模糊的影子安静掠过。
那是往来的神使,或者是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而在最深处,云海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从那道缝隙中,透出的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个概念性的恒星——
或者说,是这片区域一切的固定点,是整个神界边缘的核心。
那是一团无法直视、看上一眼就会微微失神的光芒,它不发光,不发热,没有温度,只是“存在”。
像是这整个世界的轴心,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建筑、云海、光脉,都围绕着它缓缓旋转。
按照神明之前的说法,这便是所谓的世界之核,或者说是世界之心。
在这里,可以随意地调整法则、规则、概念,如同一个程序员在修改自己写的代码,轻松又随意。
洛德感受到手心传来一阵轻轻的刺痛。
企业正紧紧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力道大得有些吓人。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美。
这种美已经超越了感官所能承受的极限,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失语。
它不是凡间艺术所能触及的壮丽,不是任何画作、雕塑能比拟的震撼,而是神界最日常、最普通的风景——
就像人类不会惊叹于呼吸的空气,不会惊叹于头顶的天空,这里的每一寸存在,都浸透着创世之初的余韵,神圣又平常。
但洛德能感觉到——
那些巨大的拱廊深处,那些幽蓝光晕的背后,那些尖塔顶端的平台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注视着他。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
只是注视。
平静、淡然、永恒。
如同凡人抬头仰望星空时,星空也在低头安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多,很密,像是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从各个方向静静看着他。
但他们只是看着,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丝毫干扰。
就像是在观察一只不小心误入神域的微小蚂蚁,好奇,却又淡漠。
企业的机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掐得洛德手微微发疼。
但她自己似乎毫无察觉,两只光学镜头已经完全对准了远方,瞳孔深处的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
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蓝光。
显然,她是彻底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