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褐色的酱汁带着油光,顺着纹理缓缓流淌,渗进每一道褶皱里,把那东西裹得油亮。
旁边甚至还精心搭配了几片新鲜的黄水果和一撮翠绿的绿菜。
水果片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度,刀工精湛。
绿菜叶子鲜嫩翠绿,还带着水珠,瓷盘也是精致的骨瓷材质。
边缘描着金边,瓷面光滑细腻,能照出人影,摆盘精致得像个高档餐厅里的艺术品。
和里面装着的东西形成了极致诡异的反差,越是精致,越是让人觉得反胃。
那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酱汁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脂。
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香菜叶子翠绿翠绿的,看着还挺新鲜,水果片切得薄薄的。
几乎透明,能看见盘子底下的花纹,可越是精致,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股子刻意的精致,衬得里面的东西更加恶心。
可落在洛德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那股子腥甜混杂着酱料厚重的味道钻进鼻腔,挥之不去。
黏在鼻腔里,像是糊了一层油膜,怎么擤都擤不掉,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种感觉,就像你正好好吃着饭,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心情美美的,突然有人往你碗里扔了只苍蝇。
还是一只泡在油里的死苍蝇,油腻,恶心到了骨子里。
连带着之前的好心情都荡然无存,只剩想要弄死人的心情,毕竟这玩意还真不至于让自己吐了。
洛德:“…………”
他默默地、飞快地移开视线,眼神赶紧飘到别处。
目光在客厅里乱转,就是不敢再看那张桌子,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
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能把人恶心吐的细节,不然他怕自己现在就控制不住动手。
当场就把这狼人撕碎,撕成碎片都不解恨。
到时候血溅得到处都是,沙发、地毯、精致的家具全都会被弄脏,猩红的血喷在米白色的沙发上。
溅在浅色的地毯上,收拾起来麻烦不说,还更添堵。
只会让这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关键是,现在动手太便宜这货了,太轻松了,一巴掌拍死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太没意思了,他要让这个人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点体会自己犯下的罪孽。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狼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走在随时会丧命的钢丝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还在自顾自地得意忘形,尾巴扫得更欢了,尾巴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像条欢快的小狗。
脸上的贱笑更浓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又或者说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脏。
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法律钻透了,觉得自己稳得很,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有恃无恐到了极点,根本没把洛德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洛德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他继续用那种欠揍到极致的语气,喋喋不休地挑衅着,声音不大。
却字字句句都扎在洛德的耐心上,一点点消磨着洛德仅剩的平和。
就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嗡地在你耳边转悠,赶不走、打不着,只会一遍遍地烦扰你。
耗尽你所有的耐心,让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却又碍于种种原因没法立刻动手。
只能忍着,忍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