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自己的身体,铺平沟壑,填满裂隙。
绯多拉要塞的护盾外围。
虫群开始涌入了。
不。
不是“涌入”。
是“灌入”。
像银河决堤。像星云崩塌。像一整片海洋被无形的巨手捧起,然后朝着一个小小的、狭窄的杯口倾泻而下。
无数的虫子在接触到护盾边缘那层肉眼不可见、但物理效应恐怖的“曲率悬崖”的瞬间。
便被那极端扭曲的空间梯度,直接撕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每一个原子核,都被拉伸、撕扯、扭曲成数十公里长的、比头发丝还细千万倍的量子弦。
每一个电子,都被从原子轨道上硬生生扯飞、剥离。
每一种分子间作用力,都在那足以让时间流速都产生显着差异的引力陡坡下,彻底崩解。
那个位置的能量密度和空间扭曲程度比一颗典型中子星最内核处的极端环境——还要高出整整三个数量级。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概念?
洛德已经放弃用自己脑子里那点军事学院教的、教科书级别的物理常识,来衡量这场战争的尺度了。
这已经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物理规律的、粗暴的、不加修饰的暴力演示。
是一场宇宙尺度上的、应激反应的、不加控制的测试。
反正。
任何由常规物质构成的东西——不管那是碳基的血肉,还是硅基的芯片,还是钢铁合金——在触碰到那个“曲率悬崖”的瞬间。
唯一的结局,就是被还原成一张由基本粒子构成的、短暂存在的、稀薄的“雾”。
然后被后续的能量洪流吹散。
然后。更多的、更多的虫子。踏着前面同类化成的“雾”。
涌了上来。
它们喷射着强酸性的生物聚合液。这些液体在离开口器的瞬间,就因为周围极端的、不适宜常规化学反应的能量环境,
而部分蒸发、电离、分解。
变成一片笼罩性的、腐蚀性的、肉眼可见的能量雾。
它们以生命为代价。以自己的躯体为柴薪,投向那堵永远无法真正跨越、却必须去冲击的能量火焰之墙。
它们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光芒,一切秩序,一切不属于虫巢的东西。
不是因为饥饿感驱使。不是因为繁殖的本能冲动。
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常规生物学理解的、基于个体生存的驱动力。
洛德看懂了。
或者说,他通过战术链路上共享的、来自欧若拉的生物信号分析报告,看懂了。
它们在保护自己的母巢。
而外围。
则是铺天盖地、几乎要把整个全息投影图都染成血红色的虫群标识。
那些红点密集到连成一片,像一张浸透了新鲜血液的、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的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