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洛德而言。
这三秒长得能塞进去一整个人生。
够他从出生到登基、从半死不活的新人考核到学院打生打死。
到如今这间气派恢弘、能俯瞰整个终末星门战区的旗舰指挥室。
够他把所有欢笑眼泪、胜利失败、相遇离别全部闪回一遍。
还能剩下三五十秒,发个足够长的呆。
然后。
投影亮了。
毫无预兆地。
那片占据整面墙壁、厚重得像实体幕布般的黑暗,被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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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掐住了。
空气只能进,不能出。
声带完全罢工,震动不起来。连一个最简单的、最原始的语气词,都挤不出来。
空。
太他妈的空了。
什么都没有。
真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那片曾经铺天盖地、如同无数层腐烂血肉堆砌而成的、厚到根本不知道具体多少公里的虫族城墙——
那堵曾经横亘在终末星门之外、把整个帝国舰队的前沿观测窗口堵得像便秘了三个月的肠道一样。
由几丁质、血肉、酸液和蠕动的生物质构成的血肉长城。
没有那些蠕动着的、散发着有机质腐败气息的,不断在表面增生新的脓包和触须。
又不断从底部脱落死亡组织的永不停歇的生物结构。
没有本该从那片遥远星域跋涉数十、数百、数千甚至数万光年而来的星光——
不,不对。连那些曾经在背景里闪烁了数十亿年的恒星本身,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任何类地行星或者气态巨行星的模糊轮廓。
甚至连宇宙中最常见的、作为深空背景点缀的微弱星芒——
那种在天文照片里永远抹不掉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噪点一样的、成千上万颗恒星汇聚而成的暗淡余晖
——都彻底消失了。
空的。
空得不可名状。
空得让洛德这个帝国皇帝——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从普通猎尘者一路砍到御座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