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她的嘴角会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通常发生在某个虫群集结点的预测轨迹与她的火力覆盖区完美重合,或者某支帝国分舰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一次致命的合围时。
那不是喜悦,那是顶级棋手看到棋局按照自己推算发展时,流露出的、纯粹的“符合预期”的确认。
而潘多拉,身处遥远后方绝对安全的指挥节点,她的存在感更抽象,但也更无处不在。
她处理着每秒来自数以亿计传感器的信息洪流,协调着跨越光年的后勤补给线,预演着虫群母巢可能采取的几百种反击路径。
同时还得匀出一部分核心算力,确保“终末星门”那微妙到极致的空间结构别出岔子,还得盯着“绯多拉”要塞群的跃迁进度。
对她来说,这场战争更像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多维数学模型,而她正在实时求解最优解。
如果说塔洛斯是那个在棋盘上落子的棋手,潘多拉就是那个同时计算着棋盘材质耐受度、空气湿度对棋子影响、对手心率变化以及未来十亿步所有可能性的……
超级棋谱兼环境控制系统。
那么,咱们的皇帝陛下洛德在干嘛呢?
他正坐在那把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的指挥王座上——
那玩意儿据说是用某种早已灭绝的星界巨兽的脊椎骨雕琢而成,坐垫用的是能根据乘坐者体型自动调节的活性记忆流体金属。
很奢华,很气派,也很硌屁股。
洛德第一百零八次怀疑设计这把椅子的旧帝国工匠是不是对“舒适”有什么误解,或者干脆就是故意折腾坐在这位置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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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前是瀑布般疯狂刷新的全息战略投影和实时数据流。
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那些代表舰队的光点移动、能量读数的颜色变化、敌我态势的几何图形里看出点门道。
结果坚持了不到十秒,就觉得眼睛发酸,脑子嗡嗡直响。
“这玩意儿……真的是给人看的?”洛德心里直犯嘀咕。那信息刷新速度,别说理解了,连看清都费劲。
每秒都有数以千万计的新指令生成、战报更新、火力分配图调整、能量读数跳变、损伤报告弹出、空间曲率扰动警告闪烁、后勤补给线状态刷新……
这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该处理的量级。
他估计就算自己把全部脑细胞和所剩不多的节操点进“战术指挥”技能树,练到秃顶,练到p社玩家见到自己都跪着唱征服也跟不上潘多拉和塔洛斯这种怪物的节奏。
这是硬件层面的碾压,没得商量。
人家是用星系级量子计算阵列在思考,你还在用碳基神经元慢悠悠地放电,玩个锤子。
他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女官长艾莉西亚——这位总是穿着笔挺帝国军装、金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的御前女官。
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陛下您要认真啊”和“算了反正您看了也白看”的复杂眼神回望着他。
洛德干咳一声,试图挽回一点皇帝的威严:“那个……前线士气如何?”
“回陛下,”一名使徒的声音平稳无波,“根据各军团实时回传的生物指标监测数据汇总分析,平均肾上腺素水平维持在标准战时的127%。
皮质醇指数正常偏低,表明士兵处于高度兴奋但压力可控状态。
集体意识链接的同步率在塔洛斯总将军的直接协调下,达到了创纪录的93。7%。士气评估:极度高昂。
用前线第三陆战队‘钢铁之拳’大队指挥官刚上传的战场语音记录中的原话说——”她顿了顿,毫无感情地复述,“‘这帮虫子也就数量多了,老子今天不把它们屎打出来算它们拉得干净!’”
洛德:“……很好,很有精神。”
他决定还是继续看他的“天书”数据流。
就在这时,时间跳到了13:00:30。
紧随不屈二军第三方面军之后,裁决一军的第三方面军,也像蓄势已久的第二波海啸,涌入了终末星门!
如果说之前是“倾倒”,那这次就是“贯入”。
裁决一军,帝国公认的最锋利的长矛,其舰船涂装是冰冷的铁灰色,舰体线条更加锐利,引擎尾焰呈现出一种近乎苍白的蓝色。
他们的入场阵列更加紧凑,跃迁精度高到令人发指——每一艘战舰出现的位置,与预设坐标的误差不超过三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