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绝对数字本身,以及它们所代表的、足以建造数个星球环带的工业产能、资源消耗与能量投入。
就足以让任何理智尚存、懂得算账的指挥官感到心头发冷、头皮发麻、脊背生寒。
“陛下!”塔洛斯的声音在最高优先级的蜂巢网络中响起。
虽然依旧保持着令人惊异的平稳、高效与绝对冷静,但洛德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平稳的声音之下。
如同超导线圈被超负荷电流强行通过般被压制到极致的、高强度并行运算带来的、几乎实质化的“灼热”与“信息过载”的紧绷感。
“预设核心清理空域——以‘终末星门’为圆心、半径12光天的球状区域——已基本达成初步战术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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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威胁目标大型虫巢单位、高密度虫群聚集区、能量干扰源清除率达到预计的百分之七十八点三。
冗余战略时间窗口正在按计划开启,目前预估为四十七秒,略高于原计划最低要求。”
她的语速平稳,但信息密度极高:“警告:若继续执行当前高强度正面消耗与推进战术,预计舰队整体战损率将呈指数级快速攀升。
目前第一、第二无人攻击集群总战损率已达到约百分之五十九点二。
核心战列舰与战略舰阵列尚保持百分之七十二以上结构完整度与可用战斗力。
但主要防御压力已高度集中于第二、第五、第九扇面,该区域虫群攻势异常凶猛,疑似有高阶虫族指挥单位协调。
能量储备与弹药消耗速率惊人,部分战列舰主炮电容阵列充能周期已因过载而延长。
其他扇面防御梯队虽仍可支撑当前压力,但战术缓冲余地与应急冗余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一点五的速度迅速减小。”
洛德的目光从全息战术主图上移开,那上面代表己方力量的蓝色光点群。
正在被恐怖的、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紫色潮水疯狂地冲刷、吞噬、湮灭。
蓝色区域的边缘如同被强酸腐蚀般不断向内收缩,又顽强地在外围新的牺牲与火力下暂时稳定。
如此反复,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韧性。
他又快速扫了一眼身旁——潘多拉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蓝色的数据流如同倒悬的星河瀑布,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疯狂冲刷而下。
她的全部心神、大部分的恐怖算力,早已与整个战场上那数以亿计的作战单元、每一门火炮、每一颗导弹、甚至每一个浮游炮台进行了深层次的连接与指挥。
她本身就如同化作了这场战争意志的化身,
而塔洛斯虽然主要向他进行阶段性汇报,但其绝大部分的核心算力与逻辑线程——
显然也沉浸在那浩瀚如星海、复杂如宇宙诞生般的全局微操、实时态势推演、以及针对虫群每一次大规模异动的预判与反制之中。
洛德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挠了挠头,这种涉及到亿万个独立作战单元毫秒级协同、资源极限调度、敌我态势瞬息万变的超级宏观战术细节和临阵决断。
他自知远不如自家老姐潘多拉和塔洛斯这种堪称“战争艺术本身”的“专业选手”。
他很光棍地、带着绝对信任地开口,声音在指挥中心略显空旷的空间里响起:“姐,具体战术节奏、何时转换阶段、怎么打最划算,你定,这仗你比我熟得多。毕竟……几十亿年
……呃,反正就是很久很久的仗不是白打的。”
他差点说漏嘴,把潘多拉说成了超级老古董了。
“你说接着硬顶,还是换节奏、出奇招,或者启动预备方案,我听你的。
你下令,我负责盖章批准,顺便喊加油。”
潘多拉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洛德的回答、甚至他可能的每一个字、每一种反应,
早就在她那进行着亿万次并行推演的思维核心中,被模拟、计算、并纳入了最优决策路径之中。
她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的流速与图案发生了一丝极其精微、难以被外人察觉的变化。
仿佛完成了某个超大规模的并行计算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