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兰的语速加快。
“制造一场‘小规模虫群渗透突破’的假象。
动用我们手里有限的、帝国分配的防御武器,朝预定区域‘猛烈开火’,制造能量反应和爆炸。
同时,利用我们对本地宙域环境的熟悉,模拟出虫群特有的生物信号和跃迁扰动……
不用太像,只要在混乱中能糊弄住帝国自动化监控系统几分钟就好。”
布蕾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接上了思路:“在这几分钟的混乱里,我们那些伪装成‘受损撤退’或‘奉命转移’的运输舰,就可以脱离防线,朝着星系外围那个废弃已久的、连帝国都未必完全掌握的古老天然跃迁点集结!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等帝国反应过来,我们早就跳出阿尔法星系了!”
埃拉图斯也反应过来了,触须激动地摆动:“对!对!我们跑了,帝国顶多损失一些工业产能和一小段防线的警戒力量。
对他们来说,这点损失微不足道!
他们正忙着对付虫群,哪有功夫为了我们三个‘微不足道’的附庸文明,大动干戈派出舰队深入未知星域追捕?
只要我们能逃出去,躲进某个荒凉的旋臂,或者找到一片未被记录的星云……”
“只要能保住文明的核心火种,”瑟兰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算放弃我们经营了数千年的母星,放弃那些带不走的工业设施,放弃绝大多数普通族人……也值了。
总比留在这里,随时可能被黑洞吞噬,或者被某场我们无法理解的帝国实验波及,全族灰飞烟灭要强!”
三个领袖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愧疚、但更多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光芒。
逃离这片令人绝望的星空,为文明寻找一线渺茫的生机!
会议室内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绝望,渐渐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热烈而快速地商讨起细节:具体撤离的时间点选在哪天?
哪些族人属于必须带走的“核心”?
运输舰如何改装才能最大限度避开帝国侦测?
模拟虫群信号的设备和技术从哪里搞?
那个古老跃迁点的精确坐标和稳定性如何?
撤离后的初步航向和目标星域是哪里?
如何在失去帝国补给的情况下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被提出来讨论。
他们仿佛忘记了窗外星空中的黑洞,忘记了帝国使徒冰冷的眼神,沉浸在为自己文明谋划“生路”的紧张刺激中。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场自认为绝密、在多重物理和电子防护下的会议,从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被一双或者说无数双无形的“耳朵”,听得一清二楚,记录得一字不落。
维多利亚麾下那张庞大、精密、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蛛网”,其触角早已渗透到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从核心的万象星系到最偏远的采矿前哨站,自然也包含了这些附庸文明的舰队、母星行政网络、甚至部分领导人的贴身通讯设备。
当三个领袖的密谈内容,通过数层加密和物理隔绝,最终由某个伪装成能量节点维护机器人的微型间谍单位捕捉到,再经由复杂的跳跃式中继。
传送到万象星系指挥中心维多利亚的专用数据流时,这位以冷静和高效着称的情报主管,只是微微抬了抬她那漂亮的眉毛。
红色的眼眸快速扫过解析后的文字记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附庸文明的小心思,她见得太多了。
恐惧催生愚蠢,愚蠢催生背叛,这是宇宙间的铁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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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附加任何个人评语,她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便将这份标注为“三级潜在风险附庸文明异动”的情报文件,直接转发到了帝国皇帝洛德的个人工作终端,优先级设置为“常规”。
此时的洛德,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姿势,趴在指挥中心侧厅那张几乎被各种纸质文件、数据板、全息投影塞满的宽大办公桌上。
手里的电子笔在虚拟光屏上划得飞快,留下一条条或同意、或驳回、或要求修改的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