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了那道在怪物狂暴攻击下不断变得稀薄、却始终不曾完全消失的士兵身影,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依然在声嘶力竭指挥的疤脸军官。
眼泪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抿着嘴,用带着哭腔的、细微却清晰的声音喊道:“谢谢…叔叔们…”
声音很轻,瞬间被战场的声音淹没。
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穿透了死亡的恐惧和绝望。
残存的士兵们,似乎听到了那声微弱的感谢。
他们疲惫不堪、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并非生的希望,而是一种…使命达成的慰藉?
或者说,是属于生命,属于“守护”二字的,最朴素也最璀璨的光辉。
疤脸军官猛地一挥断了一半的长剑,格开飞溅而来的碎石,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别回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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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个清晰的命令。下一刻,怪物的刀肢如同死亡的阴影,覆盖了他的视野……
洛德沉默了,眼神中流露出独特的情感。
钟楼之上,海拉早已泪流满面,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看到了人类的渺小,也看到了在那渺小身躯里迸发出来的、足以撼动灵魂的勇气。
洛德依旧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在那片用生命拖延时间的战场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闪过,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勇气可嘉。”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但毫无意义。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牺牲,只是让死亡统计数字变得更好看一点罢了。
但是勇气值得赞叹,向死而生的文明,有些灾难中就只能自己扛下。”
他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那微不足道的触动甩开,继续将注意力放回对虫子本身的分析上。
“老…老师…我们…我们真的不管吗?那些人…会死的…”海拉看着下方如同被无形镰刀扫过的士兵队列,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颤抖。
她虽然也害怕得快要窒息,但看着同类被如此残酷地屠戮。
内心那点未曾泯灭的同情与不忍,终究让她问出了这句话。
“管?凭什么管?”洛德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吐出一点坚果壳,“他们是给我发工资了,还是签了雇佣合同请我当保镖了?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这是放诸宇宙皆准的基本法则。
自己实力不济,守护不了自己的地盘,死了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怨不得别人。
当然,我不会限制别人,如果你想去,我现在就把你丢过去。”
他的语气平静而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听得海拉心底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至于自私?苟命的事,那能叫自私吗?
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紧紧靠在洛德身边。
仿佛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非人的冰冷气息中,能汲取到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下方的战斗愈发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虫子的生物甲壳对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有着极高的抗性,士兵的常规手段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而虫子那对恐怖的刀肢和偶尔从口器中喷出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生物酸液。
如同死神的请柬,每一次攻击都能轻易瓦解防御,带走数条生命。
它那庞大的身躯和与之匹配的巨力,甚至能轻易掀翻试图阻挡它的、用金属加固的路障和小型魔导车辆。
王都的守军显然严重缺乏应对这种来自天外的、高防御、高攻击性生物兵器的经验。
他们的战术、装备和心理准备,似乎都还停留在对付内部叛乱、魔兽或者同类战争的层面上。
面对这种明显画风不对的“天灾”,显得手足无措,指挥混乱,只能用人命去填。
洛德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以纯粹的研究者心态饶有兴致地分析着战场数据:“甲壳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