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人意外的是,这赫然的剑气却并未伤人分毫。
不然院内洒扫的佛宗弟子,基本也没有性命。
普慧大师在废墟中睁眼,了然地叹气,震声而出:“无妄,这棵古树并未做错什么。”
陈无妄手持长剑,声音饱含怒火:“普慧,你早就知道了吧。”
叶枕书本也拔剑想要出口气,却根本没有他的速度快,只能退回到陈无拘的身边,安慰他:“这群老秃驴,肯定有办法。你肯定没事的。”
陈无拘认真地点头。其实他刚恢复记忆的时候,对自己死亡这件事就有一定的认知,只是……被算计而死,还是让他满是不忿。
“我现在变丑了吧?”醒来虽然容颜未改,但满头青丝还是让他心跳停了一瞬。
“没有。”叶枕书抱着剑,唇抿成一条线,“你是最好看的。”
陈无拘笑了笑,又转头看向远方,见半空中他爹直接朝着普慧大师出手,不由心一跳,望向天枢道君:“道君……”
“嗯?”
“他们这样打没事吗?”
“不用管。普慧这秃驴,后招多着呢。”天枢道君同样抱臂,“记住,心最黑的人,就是普慧了。”
他们认识这么些年,一致觉得普慧未曾成仙,就是被他的心眼子拖累的。
果然,打了不足一刻钟,陈无妄便收回了剑招,怒气依旧:“你有办法?”
普慧飞身来到陈无拘面前,看着他满头的白丝,再一探手感受不到半点灵力波动,不由叹气,诚恳地说:“无拘小友,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记得。”陈无拘抿唇笑,“大师说我虽死劫不改却又向死而生。”
“善哉善哉。”普慧大师看向陈无妄,“小友自有一番他的机缘,强留他在此界,会断了他的‘道’,反而有碍。”
“至于那孽徒……”普慧双手合十,闭眼,“自剔骨之后,他曾……夺舍过一位无辜散修,等我知晓此事欲清理门户时,却只见到那位散修的尸体。后来,便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但我知晓,他肯定没死。”
“那名散修,叫拂柳吗?”
“正是。”普慧双手合十,“孽徒犯下的罪,我们佛宗难辞其咎。即日起,我们会前往世人镇压制魔气,还望诸位……联系其他宗门。”
“魔气不除,又将大乱。”
普慧大师欲离去,却被两柄开鞘的利刃挡住去路。
陈无妄:“怎么解?”
叶枕书:“大师,您宗门弟子犯下的罪,就这么走掉不好吧?”
普慧垂眸:“贫僧确实没有办法。”
“我不信怀济比你还厉害!”叶枕书捏拳,“他设下的局,你怎么可能不会解!”
“施主,你着相了,”普慧见他们都不肯离去,只好徐徐道来,“怀济此招格外阴狠,他以佛子之心为祭设阵,又以散修之肉身全了阵法,无拘小友已经完成契约。”
“如今散修肉身早已消散,而入魔的佛子之心也不慎被毁,无拘小友……难救。”
“为什么是我儿?”陈无妄捏紧本命剑,手指不停颤抖。
普慧大师沉吟片刻,才说:“自断了佛骨后,怀济便有些偏执,宁教他负天下人,也不教天下人负他。我想他选择无拘小友……”
“一是因为无拘小友格外顺遂,天生好运。”
“二是因为……你。”
“我?”陈无妄疑惑不解。
“是的。”普慧毕竟做了怀济几百年的师傅,不敢说熟知他的所有想法情绪,但也大差不差,“怀济想要拉整个修仙界为他陪葬,但以他的能力不足以成事。所以他想放魔族出世,哪怕不成功,但他的命运牵连着无拘小友,若无拘小友出事,怕是你心绪不稳,或会成魔。”
所以这几十年来,他一直在潜移默化地跟无妄说,无拘虽有死劫,但他机缘深厚。这并非唬人,而是前些阵子瞧见无拘后,确实发现他魂线绵长,隐隐牵连到外界。
陈无妄作为当世第一人,若他入魔……整个修真界将万劫不复。
“爹!”陈无拘心里头也隐隐有些后怕,急的拉住他爹的手,轻轻晃动了几下,“我们回剑宗吧。”
普慧大师朝无拘轻轻弯腰,一手按住他的眉心:“无拘小友,贫僧并未说谎。我愿以半数功德换取你下辈子顺遂安康,寿终正寝。”
陈无拘轻轻笑了笑:“谢谢大师。我会好好劝我爹的。”
陈无妄抱臂不语,眉心剧烈跳动着,外溢的剑气绕过无拘凌厉地挥向四周。普慧大师连忙设下屏罩将其余人笼罩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