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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有泪（第2页）

“……”生死一刻之际，楼兰仙没有躲避，只是低声念动了一个咒语，他看向谢乐宴的目光疯狂而阴鸷，散发着一种沉郁的要拉着他同归于尽的决绝。

雷光落下，将楼兰仙整个人笼罩起来，纯净的本源灵力混合着神力，将整片空间净化。

……结束了吗？

众人看向恍如白昼的雷电法则。看向扬起无尽冰屑的巨大坑洞。

楼兰仙的气息变得很微弱，几乎无法再查探锁定，祝青绵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脱力靠在自己身上的允天玑，和远处擦干血迹向这边靠拢的陈芳流。

不，不对！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祝青绵和谢乐宴察觉到了雷电深处发生的异变。

神明的力量从身上剥离流走，谢乐宴无比清醒，他看到血雾与硝烟的深处飞泄出的猩红法则，它们碎裂而后重铸，楼兰仙的气息消散而后重聚。

烟尘散去，允天玑手中的神女泪应声破碎，而楼兰仙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影左右晃悠了两下，倒在了地上。

是闵启箴。

“呃——”

远处燕楼铮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闵湘灵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识海深处具现出来，她明明没有受伤，身上却蔓延出可怖的伤痕，紧接着燕楼铮的身上也开始出现咒文，似乎是要把长生笺从他的识海中剥离出来，又像是某种更加深刻的诅咒。

谢乐宴瞬息之间来到燕楼铮身边，他蹲下身看到了桎梏在燕楼铮周身的错位的法则，于是他伸手去触碰，却被强硬地隔开。

他没有办法碰到燕楼铮。

剧痛过去以后，燕楼铮找回了神智，他向谢乐宴展开一个安抚的笑意，却又很快被痛楚取代。

“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从闵启箴身上传来，他整个器灵化身被打碎重组，骨骼一寸寸碎裂，皮肤像水泡一样崩开，意识被搅碎落入深渊。就在这时，他听到另一种奇异的声响，一种蛊惑，教他更深地堕落。

原本应当在喧嚣中死去的楼兰仙受到神女泪的启发，在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用一半长生笺和拥有另一半长生笺的燕楼铮交换了命格。

于是，楼兰仙活了下来。带着他残破的躯体，再也经受不住任何力量的扰动。

活下来的他修为和神力全都耗尽，若是再有一次同等威力的攻击出现，他就一定会被杀死。

“他竟然有魔神的血脉！”

闵启箴作为窃取命格的媒介承受着无可承受的伤害，而楼兰仙又从闵湘灵身上感知到了让他振奋的沉睡的神力。

“不，我不会让你如愿。”

燕楼铮看着谢乐宴，心中充满了遗憾和温情，但他没有犹豫，在身体尚未到达极限之前，他还有可以做的！

“不要！”

谢乐宴瞳孔微睁，衣角划过他伸出的手，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收缩起来，神情一瞬空白，而后是排山倒海而来的绝望。

长生笺因着一体双魂的独特存在为楼兰仙的苟且偷生提供了庇佑，但同时楼兰仙整个人都在另一半长生笺持有者眼中一览无余。

天魔血脉复苏，墨色填满了燕楼铮的瞳孔，他看到了楼兰仙的痛苦挣扎，感受到楼兰仙付出的用以撬动长生笺神器运转的全部神力。

他看到楼兰仙灵台之上的神格摇摇欲坠，无数条裂缝之间隐隐有幽暗的火光，它在哭喊，在召唤。

那神力变成他眼前斑驳的光点，仿佛一个念头就能够将它们收入囊中。

对，不能让它们回到楼兰仙的身体里，燕楼铮福至心灵，很快明白了当下自己应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于是燕楼铮向前一步，再一步。

随着燕楼铮的动作长生笺的两位双生器灵身上的疼痛逐渐减弱。尤其是闵启箴，他被楼兰仙推到身前被迫承受了重击，此时他的哭嚎减弱，变成了不成调的抽泣。闵湘灵的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咽，长生笺本体几乎破碎，她的灵魂也好似散去，但她仍旧想要阻止燕楼铮靠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