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的事,暂且容后再说。”
景元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街角的告示栏上收回来,压低声音对杏仙道,
“我们需要先弄清楚这座皇城的内部结构。那两位太医如今就在宫中,天顶大概率也被移到了皇宫上空,但更重要的是,我想亲自看一眼他们的御书房。那些正在执行的政策细则、下一步的规划方案、对周边势力的评估报告,一定都堆在那里。只要能看到一部分,就能拼凑出这个帝国的真实底细。”
杏仙自然也分得清轻重。
她伸手整了整景元衣襟上那粒没扣好的扣子,这是她多年的习惯,哪怕在敌国潜伏、哪怕心里还梗着周瑶那根刺,这个动作也改不掉。
“听夫君的。”
两人在皇城外围踩了一圈点。
皇宫的宫墙高耸而坚固,巡逻的侍卫每半刻钟换一岗,岗哨之间的交接流程严丝合缝,几乎没有死角。
但他们毕竟是书院出身的高手,还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皇宫后勤区域的浣衣局,这里进出的宫女和杂役最多,身份核查相对宽松。
他们从晾晒场顺走了两套换洗的宫装,一套侍卫的玄色戎装给景元,一套宫女的淡青色长裙给杏仙。
乔装完毕之后,便趁着午后换班的间隙,混进了皇宫内苑。
然而他们并不知晓,就在他们踏入皇城结界的那一瞬间,远在坤宁宫里正搓着麻将的周牧忽然抬起了头。
丹凤眼的眼角微微上挑,目光穿透了层层宫墙和殿宇,准确地落在了御花园南角那两个正在小心翼翼潜行的身影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小老鼠进来了。”她漫不经心地说。
“老大,你说的小老鼠是什么?”帕朵正愁自己这把牌太烂找不到机会跑路,听到周牧这句话立马竖起猫耳朵,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
她手里还捏着那张想打又不敢打的幺鸡,猫尾巴在椅子后面偷偷往赛飞儿的牌堆里探。
“问那么多干嘛?反正都有老大处理。好好打你的牌吧,小猫。”赛飞儿一边面不改色地将帕朵的猫尾巴从自己牌堆旁拨开,一边用另一只手飞快地将自己手里那张多余的红中塞进了牌山的尾巴里。
这藏牌的手段并不高明,坐在她对面的阿格莱雅看得一清二楚。
但阿格莱雅却什么都没说,反而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用自己的身形挡住了赛飞儿那只还在牌山上捣鬼的手,替她打起了掩护。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看气息的方向,从西南角摸进来的,应该是书院的景元和他的妻子杏仙。你准备怎么做?”
“打完这一圈,我去亲自会会他们。”周牧将手里那张牌随手打了出去,语气轻描淡写。
“我们能跟着吗?老大。”赛飞儿的猫耳朵转了转,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
来奥赫玛之后她只跟阿格莱雅切磋过,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随意。”周牧道。
一旁的帕朵却有些不太情愿,撅着嘴嘟囔道:“大猫,你管那些老鼠的事干啥?让老大去处理呗。咱们三个斗地主不好吗?我这把牌实在太烂了,再打下去又要输给阿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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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能事事都让老大处理,要咱们吃白食吗?”赛飞儿白了她一眼,猫尾巴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吧。”帕朵把猫耳朵耷拉下来,委委屈屈。
其实在她心里,她就是个吃白食的,有老大罩着,有阿雅宠着,有大猫陪着,能在宫里晒晒太阳吃吃小鱼干,为什么要主动去干活?
但没办法,身边人一个比一个卷。
老大每天批奏折到深夜,阿雅白天帮陛下处理政务晚上研究金线的新用途,赛飞儿在时停领域里训练自己的新能力一练就是几个时辰,连那只圆滚滚的小伊卡都在兜率宫里帮风堇叼药材。
她再不干点活,真就成了全宫上下唯一一只纯混吃等死的猫了。
很快,四人便打完了一圈。
周牧将麻将牌往桌上一推,站起身来,整了整凤袍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