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抬眼撞见他眼底的狞色,又念及眼下诸事繁杂,实在不愿平白惹出风波,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轻轻颔首。
见她应了,阿渊紧绷的面色顿时缓和,抬手轻轻落在她柔软发顶。
“你不提嫁江桉,我不娶朝盈,我等着你及笄长大嫁给我。”
棠儿抬着一双懵懂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阿渊又轻声:“你年纪还小,不必现下给我答复,但你要记牢,这世上除却你父皇和娘亲,待你最好的人便是我。”
“你说错啦!”棠儿撇了下嘴:“除了父皇娘亲,还有爹爹,他们才是真心待我,你比不得他们。”
说罢,转身便往前走去。
阿渊连忙快步跟上,方才的强势尽数敛去,低声追在身后哄:“是是是,你说得都对,除去你父皇,娘亲与爹爹,余下所有人里,才是我待你最好。”
两人一先一后的说话声渐渐远去,庭院深处高台之上,司烨孤身立在树阴里。
字字句句,像淬了冰的短刃,一下下剜开他尘封空白的过往。
他的女人,曾完完整整属于过另一个男人。
甚至连他二人的亲生女儿,都理所应当唤旁人一声爹爹。
掌心猛地发力,“咔嚓”一声脆响,手腕粗的海棠枝生生被他徒手掰断,嫩绿的叶片簌簌落了满地。
高台四下静得骇人。
司烨太阳穴突突狂跳,青筋顺着额角隐隐浮起。
失忆的空白不再是模糊的遗憾,反倒变成尖锐的讽刺。
他想笑,喉咙里却滚出低哑可怖的闷响,像是困兽被斩断软肋的呜咽,又裹着滔天戾气。
嫁过人。
爹爹。
姓江。
这些信息在他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