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天明,宫中有变的消息已经像一场野火般传遍整个长安,另外一个轰动性的消息——天子驾崩了被随之传出,不知是谣言,还是真的。
城门戒。严,大街上又突然出了很多全副武装的禁军,弄得四处都是人心惶惶。
士兵们发现可疑人员,便要将其拦住盘问,仔细搜检,一旦查出与佛门有关的袈裟、经书和度牒等等这些物品,便要将其拿获。
天师府也开始四处搜捕因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混进长安的佛门弟子,试图防止这群和尚造成更大的破坏。
安易之前跟长孙皇后商量过了,不打算让大臣们在“皇帝”临死之前再最后一面,而是直接命人报丧,通知他们。
众人接到消息,震惊外加悲痛之余,也有些不知所措,陛下就这么去了,大唐江山又改托付何人?
留在长安的三品以上的官员纷纷赶往宫中吊唁,能进去的却只有寥寥数人。
“陛下!”
长孙无忌是第一个赶到的,一进来就扑倒在御床边,对着床上的已经复上白布的遗体放声大哭,“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只是卧病几日,怎么就弃我等而去了啊!”干嚎的同时,装出一脸哀伤的神色,就好像是刚刚得知这个悲伤的消息一样。
“兄长。”长孙皇后轻轻唤了一声。
他看到妹妹,便立即双膝跪地,“臣参见皇后。”
长孙皇后没戴什么华丽首饰,也没化妆,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中也毫无泪意——早在丈夫死去的最初的那几天里,她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往后的数日里就是那种想哭都哭不出来,再也挤不出一滴的感觉,连心底那点奢望也已经破灭,她已经不相信他还会活过来。
鱼朝恩过去将长孙无忌搀扶起来,陪着他一起哭。
就这么哭了一会儿,该来的人也差不多来齐了。
有人来劝节哀,长孙无忌便从顺势地上站起身,环顾了一眼四周,能来到这里的人,可以说是将来必定位极人臣,触碰到大唐的权利核心了。
武将之中,只来了李镜一人,至于文臣要多一些,但即使算上他本人也只有三个,另外两个分别是裴寂和褚良臣。
褚良臣是起居郎,也就是史官,专门负责记录皇帝的一言一行,曾经拜师于魏玄成,姑且算是继承了他的政治人脉。
而裴寂是大唐的开国宰相,跟太上皇两人好得穿同一条裤子,两人常常在一起昼夜饮宴,甚至睡过同一个歌姬。
不过,裴寂此人后来一直为李世君所不喜,如果李世君本人还活着,裴寂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复起的,可以说是安易改变了他的命运。
太子被吓得失了魂,招魂至今还没找回来,所以无法到场。
另外,还有告老的魏玄成也没来,于是长孙无忌便问褚良臣道,“魏真人呢?”
褚良臣摇了摇头,“不知,我也许久未曾见到座师了……”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没了他的话,谁来和道宗那边沟通?
长孙皇后知道魏玄成在下地府招魂的时候出了事,但此时却并未言明,只是说,道宗的使者还没来。
这时,新任宰相李镜站了出来,询问皇后道:“敢问殿下,圣上的死讯再三确认了吗?死因已经查清楚了吗?太医和仵作来过了吗?”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并表示皇帝的死因是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