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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3章（第1页）

第2313章

士兵们在营中忙碌不休，脸上却不见疲惫——因为他们肩上的每一条木料、每一匹布帛，都是从努哈王都周边刚刚劫掠而来的。努哈王庭百年积累的富庶乡野，短短几日便被扫荡一空。粮食堆满仓，绸缎成山，金银器具更是不计其数。

负责清点的都勇站在塔楼之下的营帐中，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忍不住咧嘴：“大少，围城才几天，咱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后续的粮草辎重，说白了，都是用努哈自己的钱养的。”

顾风没看他，只望着远处城墙上的弩台：“这才到哪儿。等再过些时日，城中粮尽，他们自然会知道，围城之外的日子，到底有多好过。”

第六日，暮色沉沉。

努哈王都四面城墙上，守卒仍警惕地张望着营地。数日以来，城外大兴土木、灯火通明的情景让他们渐渐不安。他们原以为顾风会立刻攻城，却不料对方竟当真打算长久驻扎。驻扎也就罢了，可那座愈建愈高的楼宇，那随处可闻的凿木之声，那扑面而来的酒肉香气。。。。。。却比刀剑更让人焦躁。

城头一名年长的守卒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他们在那边。。。。。。开宴了？”

另一人眯眼望去，只见远处那座空中殿宇里，灯火忽然大亮。数十盏琉璃灯同时点亮，光华耀眼，将那座楼阁映得如同悬在夜空中的仙宫。一阵丝竹之音隐隐飘来，其中竟还夹杂着女子清脆的笑声。

“他们。。。。。。”那年长守卒攥紧枪杆，指节发白，“他们居然在享乐？”

殿宇之上，顾风斜倚在主位之上，面前的玉案上摆满了珍馐美馔。鲜嫩的烤羊腿还冒着热气，银盘中的果品来自千里之外的富察王庭，酒是完颜晗特意从自己王庭带来的陈年佳酿，盏中琥珀色酒液微微晃动，映着灯光如同熔金。

他的左右两侧，各坐着一名容颜姣好的女子，皆身着薄纱轻罗，动作轻柔地为他把盏添酒。台下宽敞的玉白石台上，二十余名舞姬正踏着丝竹乐声翩然起舞。她们腰肢款摆，裙裾翻飞，步态之间仿佛步步生莲，带着异域风情的韵味。

顾风端起酒盏，浅浅呷了一口，目光却没落在舞姬身上。他望着远方的王都城墙，灯火映在他的瞳仁中，明灭不定。

完颜晗坐在下首席间，举杯道：“大少，此酒可还入得口？”

“尚可。”顾风放下酒盏，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不过下次，让富察那边多送些他们王庭的果酒来，这个太烈。”

完颜晗会意，转头吩咐亲兵记下。

都勇坐在更下席，大口嚼着肉，含混道：“大少，咱们这边热闹成这样，城墙上那帮孙子怕是看得眼睛都红了。”

顾风笑了笑：“红才好。红完了，就该绿了。”

乐声起伏，舞影翩翩。夜风卷着酒香脂粉气，向四面八方飘散。整座营城之中，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人弹着粗陋的胡琴，有人即兴起舞，四周响起一片喝彩。

乍看上去，这哪里像是围城——分明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盛宴。

顾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石台边缘，夜风拂起他的衣袍。他居高临下，望着脚下绵延数里的灯火营盘，又望向远处黑沉沉的王都剪影。

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道：“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