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宋清让关押的时候,那几年的噩梦缠身,那种午夜梦回,想了无数遍的噩梦,如今清晰地与现实中见到的一切开始重叠。
就像是黑暗之中伸出来的一双狰狞遒劲的手,死死攥着她的身体,想将她拉入泥沼之中。
照片里,小小的婴儿,哪哪都小,浑身插着管子,皮肤都是透明的。
那一点点的血液输送,一天一天地变化。
包括楚昔跟霍司丞他们求来的乱七八糟的符。
她的视线很快就模糊了。
出院后,孩子跟戎行野的第一张合照。
戎行野在人群包围之中,怀里抱着一个粉红色的襁褓,视线温柔,动作虽然很生疏,但十分稳妥。
满月的时候,戎唯的头发已经很多了,乱糟糟地卷曲着,纤长的睫毛配上肉嘟嘟的小脸,胳膊和腿还是没什么肉的,但是肉肉的小坑已经出现了。
每天别墅里都跟打仗一样,明明很好带的孩子,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好。
路西法一家没办法跟新生儿待在一起,只能先迁去后山。
这也是黎婠婠见过最狼狈的戎行野。
头发乱蓬蓬堆着,睡衣全是褶皱,抱着个奶团子,绕着家里的大厅一边哼着歌一边哄睡,还要萝卜蹲。
小丫头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就是不肯睡觉。
他的耐心却出奇的好,一遍又一遍来回地唱着歌。
黎婠婠近乎渴望地看着那时候的戎唯。
可是到底是错过了。
这样珍贵的时光。
“妈妈怎么哭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双小手摸上了黎婠婠的脸。
戎唯沾了满手的泪,着急道:“妈妈为什么哭?”
“妈妈不是哭,是难过。”
难过错过的那些年,难过从未参与过你的一切,难过再见你,你已经长大了,这么懂事,这么可爱,这么会说话。
可这些,都对她而言太陌生了。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做了母亲的人才能明白。
戎唯刚想踹一下戎行野,叫他给妈妈擦眼泪。
身后突然有东西逼近。
黎婠婠一下被拉近,男人动作熟练地替她用纸巾擦掉眼泪,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一切的话,都在眼神里。
戎小唯仰头看着他们靠近,要不是被夹在两个人中间,她恨不得扭成毛毛虫。
“都过去了。”男人嗓音低低,带着安慰的意味。
是啊,都过去了。
已经过去了五年。
那些照片里,没有她,但仿佛处处都有她。